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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1章舱内分境
日头爬到中天时，渡轮的引擎声平稳得像催眠曲。
海风裹着暖意从舷窗钻进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吹得舱内的薄帘轻轻晃动。
这处升舱换来的头等舱宽敞明亮，三张软椅两两相对，舷窗外就是一望无际的蓝。
陆野打了个哈欠，把自己摔进最里面的那张椅子里，扯过毯子往身上一盖，声音含糊：“太晒了，我补个觉，有事叫我。”
话音没落，他的呼吸就渐渐沉了下去。
连日的紧绷终于在这片刻的“度假”
伪装里松了弦，少年的眉头舒展着，很快就睡得安稳。
陆峥和时砚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放轻了动作。
时砚将背包搁在桌案上，拉开拉链，把里面的卷宗、照片、证物袋一一取出来，摊得整齐。
阳光透过舷窗落在纸页上，玄鹰胸针的照片在光下泛着冷光，和三年前灭门案的玉佩照片摆在一起，纹路的重合处刺眼得很。
“船尾的男人，帽檐下露出来的侧脸，我总觉得在哪见过。”
陆峥的声音压得极低，怕吵醒陆野，他指尖点在航线图上邻省港口的位置，“还有那个卖纪念品的女人，手腕的疤痕，和暗影阁死士惯用的割腕□□手法，痕迹很像。”
时砚点头，拿起那张少年手里的航线图复印件——是他趁刚才合照的间隙，悄悄用手机拍下来的。
“那少年的图，标注比我们的还细，连港口附近的暗礁都标出来了。
他要么是本地海事的人，要么……就是跟着我们来的。”
两人的声音压得极低，像一阵风掠过纸面。
桌上的橘子还是陆野没吃完的，黄澄澄的搁在一角，和满桌的冷冽卷宗格格不入。
陆峥指尖摩挲着卷宗上的字迹，眸色深沉：“媚儿死了，暗影阁不可能断了线。
这三个人，至少有一个是冲着我们来的。”
“大概率是三个都是。”
时砚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扫过熟睡的陆野，眼底闪过一丝柔和，又很快沉了下去，“升头等舱是对的，至少能隔绝一些无关的窥探，方便我们做事。”
舱外的喧闹隐约传进来，游客的笑闹声、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交织成一片热闹的背景音。
陆野翻了个身，咂咂嘴，睡得更沉了，毯子滑下来一截，露出半截手腕，上面的纱布已经拆了，只留一道浅浅的印子。
时砚起身，轻轻替他把毯子拉好。
阳光移过窗棂，在地上投下缓缓移动的光斑。
舱内像是被分成了两个世界，一边是少年无牵无挂的酣眠，一边是两人眉头紧锁的推演，唯有海风穿堂而过，将橘子的甜香，卷进这无声的对峙里。
不知过了多久，陆峥忽然低低地“嗯”
了一声，指尖落在卷宗的某一页：“这里，三年前的协查记录里，提到过一个代号‘枭’的人，惯用的手法，就是在目标身边安插眼线，伺机而动。”
时砚凑近，目光落在那行字上，眼底的寒意渐浓。
舷窗外的海面，波光粼粼，看不见半点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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