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梧桐文学】地址:https://www.wtwx.net
当然,几乎所有的人都清楚,石兴邦在受到强烈震撼的同时,内心一定掺杂着无尽的懊悔与遗憾,假如当初他能坚定信心,对马王堆实施发掘,无疑会使他这颗考古希望之星的升起,要比半坡的发掘还要早上几年。
他的声名将传播得更为广大和久远。
而这一切也仅仅是一个假如而已了。
但是,满怀人生追求,正在事业征途上蜿蜒前行欲建功立业的石兴邦,没有因为1951年的那次失之交臂而放弃卷土重来的机会。
他在中国西部黄土高原的杨家湾发掘工地,密切注视着来自长沙马王堆汉墓发掘、科研的消息。
当他得知在那个当年亲自踏勘过的土堆下,尚有两个足以和一号汉墓匹敌并肩的大墓将要发掘时,他渴望有一个由自己来主持发掘的机会。
尽管自己的导师夏鼐曾教导过:“判断一个考古学家的成就大小,不是看他发掘出了什么东西,而应看他如何发掘。”
可现实情况跟理论颇有不同的是,假如一个考古学家的名字跟一个重大的考古发现紧密地联系在一起,无疑会使这个考古学家产生更快、更大、更具深远和永久性的影响。
中国的考古学家如此,国外亦是如此。
假如当年的谢里曼没有发现遁迹湮没的特洛伊城,假如商博良没有解开古老的罗塞塔碑象形文字的奥秘,假如斯文·赫定没有发现古楼兰王国的城郭和解开罗布泊之谜,假如……诸如此类的考古学家,他们就不会赢得伟大的不朽的声名。
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石兴邦在密切关注马王堆这个已光芒四射的焦点的同时,也开始加紧了和北京方面的联系。
当然,促使石兴邦做出这个抉择的另一个重要原因,则是他感到自己已陷于杨家湾汉墓发掘的泥潭,凭他当时的考古经验,已预感到杨家湾汉墓的发掘,已经是日薄西山、前途渺茫了。
而后来的事实证明了石兴邦的预见,几十年后,杨家湾汉墓的发掘依然未能出现人们期望的曙光。
机会在一步步向他逼近。
1973年初,石兴邦接到指令,离开了杨家湾发掘工地,只身来到北京,协助中科院历史所负责人之一尹达修订《中国史稿》的原始社会部分。
半年之后,又受中科院考古所的委派,赴湖北主办长江流域第二期考古训练班。
就在石兴邦即将动身之时,长沙马王堆二、三号汉墓的发掘筹备工作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国家文物局文物处处长陈滋德早已知道石兴邦与马王堆的情结,便借石兴邦前来辞行之机,有意成全此事,表示只要石兴邦的训练班一结束,即转赴长沙参加并主持马王堆三号墓的田野考古发掘工作。
在陈滋德的印象中,就石兴邦当时的名声和实力,主持这个墓的发掘是合适的人选。
按照陈滋德对马王堆三号汉墓发掘开工的时日估计,以及训练班的结束时间看,石兴邦了却心中的夙愿是极有可能的。
但令陈、石两人都没有想到的是,马王堆三号墓发掘进展迅速,只十几天的时间就进入椁室,而此时的石兴邦正率领陕西的一帮学员在长江下游参观学习。
当他得知长沙方面的消息匆忙赶来时,考古人员已经快将椁室边箱里的器物提取完毕了。
石兴邦再次痛失良机,只好带着惋惜和感伤的心情,挤进戒备森严的发掘现场,于心不甘又无可奈何地看着其他的考古人员做发掘的收尾工作。
如果石兴邦的长沙之行到此为止,也许不足以让他本人以及其他的发掘、研究者留下难以抹掉的记忆。
可惜他来不逢时,刚挤进墓坑,就见到王冶秋因北京来的那位老教授栽倒事件,蛤蟆鉴别事件,争相提取帛书、帛画事件,照相失误事件等一系列失误而大为光火,心情不快。
就在这一刻,心乱如麻又怒气难消的王冶秋,在见到石兴邦后,先是略微吃惊了片刻,接下来便严厉地训斥道:“你不在陕西挖杨家湾汉墓,到处转悠什么?跑到这里凑什么热闹?我看你怎么向人民交代这事!”
石兴邦站在椁室旁,顿觉冷水浇头,面部发烧,脚底发凉。
他知道王冶秋对自己没有在杨家湾发掘出个结果而深为不满,想到当年王冶秋在杨家湾发掘中的慷慨相助,不觉汗颜。
因为杨家湾的发掘从1965年起,先后历时十几年,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至今还没有弄出个眉目,实在有些愧对那些支持者、关注者以及人民大众的期待。
面红耳赤的石兴邦想到这里,只好搪塞道:“我是来向您汇报训练班情况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