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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兵停下了动作,冷冷地瞅着他。
负责的滇军上尉走了过来,敬了个礼,用生硬的洋话说:
“Sir,allpassengercarriagesareoccupiedbywoundedsoldiers.Thisismilitarytransport.”
(长官,所有客车车厢都留给伤兵了。
这是军车。
)
汤普森还想说啥,可瞅了瞅西边越来越多围观的兵,最后咽了回去。
他咕哝了一句“Unbelievable”
(不敢相信),然后——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他居然爬进了牛夲这节车厢。
翻译赶紧跟上。
两个人挤进了旮旯,汤普森掏出白手帕捂住了嘴和鼻子,眉头拧成了疙瘩。
赵大锤低声对牛夲说:“美国记者,来访仗事的。”
火车突然一震。
汽笛又拉响了,这一回更尖、更急。
月台开始慢慢地往后移——不,是火车开了。
车轮碾过铁轨接缝的地儿,发出有拍子的“哐当、哐当”
声,开头很慢,然后慢慢地快了。
车厢里一片昏昏。
只有透气孔的光柱子晃着,灰在里头疯了一样地舞。
牛夲觉着一阵晕——不是心里头的,是身子上的。
车厢的晃很有规矩,可那规矩和走路、骑马都不一样,是一种全全的被动,把身子的管着权交给了这个铁皮怪物。
有人开始吐了。
头一个吐的是个年轻兵,趴在车厢门边,把清早吃的糙米饭全吐了出去,黄绿的脏东西溅在了门框上。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吐的声儿、哼唧声、骂声此起彼伏。
车厢里的味儿更难闻了。
汤普森的脸发了白。
他把手帕捂得更紧,闭上了眼,嘴唇在动,像是在祷。
翻译也好不到哪儿去,强忍着干呕。
牛夲也觉着胃里翻,可他忍住了。
他想起小时候头一回爬老黑山最陡的那段崖,也是这样晕晕乎乎的,可阿爸在底下喊:“别看下头,看前头,看你要去的地儿。”
他抬起头,透过门缝瞅外头。
长沙的城墙在后退,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了灰蒙蒙的雨幕里。
然后是城外的田地,冬天的田光秃秃的,褐色的大地上偶尔有几簇枯草。
再远些,是矮矮的山包,罩在雾里,像水墨画里淡了的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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