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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肃如松下风”
,即便死了,也如“埋玉树着土中”
“足以映彻九泉”
。
魏晋名士们不但是人情美的鉴赏家,同时也是自然美的鉴赏家:
王子敬云:“从山**上行,山川自相映发,使人应接不暇,若秋冬之际,尤难为怀。”
顾长康从会稽还。
人问山川之美,顾云:“千岩竞秀,万壑争流,草木蒙笼其上,若云兴霞蔚。”
就这样,人情与山水,成了魏晋风度的日月双璧。
它们都是“以形媚道”
“以形体道”
,即以其自然的风貌、风神、风姿、风度,体现了生生不已的虚无本体——自然之道。
于是玄言诗也就成了从人物美到山水诗的中介。
有学者已指出,“刘宋初期以谢灵运为代表的山水诗,是直接由永嘉以来的玄言诗发展演变而来的”
[579],我们认为,永嘉以来的玄言诗又直接地是正始以来人物品藻的产物。
这三者,一则为“神超形越”
的人物品评,二则为“但陈要妙”
的抽象说理,三则为“澄怀味象”
的山水鉴赏,但一以贯之的,仍是那对生命的永恒本体的追求。
魏晋人物品藻中所赞赏的,不是如希腊人为之倾倒的竞技场上的力敌万夫,或特洛伊勇士们的英武过人,也不是战国策士的风尘仆仆、纵横捭阖,或两汉儒生的皓首穷经、道貌岸然,而是那些“目送归鸿,手挥五弦,俯仰自得,游心太玄”
[580]的超凡脱俗、飘逸不群的风流名士,他们正是以其玄远的风神才情体现着同样玄远的虚无本体,而获得审美的最高品位的。
那么,既然“嘉彼钓叟,得鱼忘筌”
,又何妨以玄对玄,直陈玄理?这才有“平典似道德论”
[581]的玄言诗。
正是在玄言诗中,不少诗作“集山水与玄理于一体,而寄玄理于山水,通过山水景物的刻画,或表现得意忘象的玄理,或表现齐万物、一生死的玄旨,或表现逍遥自放、无为自得的玄趣,而其中对山水景物的描绘,有些甚至可以与后世山水诗中的山水形象争艳”
[582],发展到后来,才有了“篇篇有玄理,篇篇有山水”
的谢灵运山水诗。
以谢灵运诗为代表的刘宋山水诗的兴起,意味着魏晋名士由人物而玄言,最终在“以形媚道”
的自然景物那里,达到了“天人合一”
的太一境界。
因此,谢灵运的山水诗标志着“哲学的艺术”
的完成,也标志着它的终结。
代之而起的是“艺术的哲学”
,即具有哲学高度和哲学意味的文艺理论。
“哲学的艺术”
走向更为纯粹的艺术(唐代文学是其成熟形式)之后,便把哲学留给了自己的理论;而文学艺术与审美意识的独立,又确乎需要哲学在理论上予以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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