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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弯腰下势用力擀面时,额头汗珠不时地滴在面胚上,面胚在他的手下很快变薄伸匀。
几乎成透明的薄纸,招来围观客不断喝彩。
这时一位身着身长至脚腕、袖长过手腕的青色斜纹布长袍,戴漏斗形凉帽、架石头眼镜的商人拨开人群来到面案前,身后跟着几位五大三粗的壮汉。
三下五除二不由分说砸了面摊子。
来人是隔壁水烟铺的老板,他用尖细绵软的轻声说:“你的面案子占了宝号地界,挡了财神风水,前日里伙计与你评理,你竟然动手使蛮,打破伙计人头。
今天这几位弟兄要与你算清账,见高低!”
擀面师傅双手低垂,双目怒视,一言不发。
前几天水烟铺子雇的泼皮街混混为地界闹事,他不小心擀面杖碰了其中一个人的头,埋下了祸根。
就在这些人准备动手砸店时,街对面走过来一个人,他大约四十出头,一身习武人装束,腰间束三寸宽的牛皮板带,小腿上的腱子肉紧紧隆起。
来人拱手行礼询问缘由。
擀面师傅见到来人眼睛一亮,述说了与隔壁水烟铺因地界纠纷不小心碰了对方伙计人头,水烟铺老板借故生事,招来一帮人砸了面案子。
这位习武人一声不响,猛地一个转身大步来到灶火前,从灶膛里抽出一根燃烧着的粗杂木棒,带着火星子狠狠地朝自己后脑勺砸去,登时流出鲜血,惊得众莽汉连步后退,只听来人高声喊道:“两清了!”
说完就用左手捂住伤口健步向外走去。
此人正是刘五初识的唐新甫。
1911年辛亥年春,同盟会成员陆续从海外、上海、武汉等大城市回到省城,当他们满怀壮志,酝酿在省城发动武装起义时,才感受到武装力量准备不足。
革命党人认为自己的信念来自工业化程度相对较高的城镇,目光很自然地投向以城市中下阶层为主的哥老会。
开始时同盟会内部对联合哥老会有不同意见,主要分歧集中在理论层面上,即一个理论先进的政党,能否与一个信仰和行为都十分愚昧落后的帮会团体合作?一部分同盟会会员认为这种联合有悖于革命党人的理想,但多数人认为,“君欲得执戈实践卫国之多数人士,只有通而变。
古者神道设教,此之谓欤!
设教,使民以信;变通,使民不倦,精神专一,动静合用矣。
否则,既无群众,又无粮饷,纯以文人终属空谈理论而无济于事。”
同盟会会员杨守道是座中长者,他没有渡海留洋浪迹天涯的经历,六十多年尚未走出秦地半步,是关中沃土上培育的“大儒”
,在长安地面上有很大的影响力,对古城的历史如数家珍。
他说:“尔等在外读书求学并不知城中革命志士的艰难,先进的理念对规划未来有好处,但据几千年中华有识之士对革命规律的诠释,‘经世致用’的方向不外乎两个去向:国富时求官问仕上行,国穷时以民为本下行。
在改朝换代的当紧关口,鼓动民众揭竿而起者谓之英雄!
为建立民国大业,我等在清兵刀口下从事秘密工作,从安全联络同志的目的出发,同志间以洪门习俗单指勾手为暗语。
为发动群众揭露清寇也使用过哥老会设坛打醮的把戏,一年前清军为示**威在钟楼及四门城墙上驻军,为掩人耳目把写有‘消防驻在所’字样的招牌挂在墙上。
我等同仁在城隍庙设坛扶乩,编造出一套乩语,说:‘不用怕,四门兵牌先念下。
’就是说从下往上念,牌子上的字就变成‘所在驻防消’了,由此可见用洪门之术达革命之途实属可行。”
讨论的结果是联合派占上风。
辛亥革命起义前,同盟会在清军中只有为数不多的八九个成员在活动,由于清政府防范严密,这几个人虽然都是中下级军官,在正常情况下对下属握有指挥权,但在革命事变中却无法自如地掌握士兵,进而使指挥权大大削弱或者完全丧失。
哥老会方面则完全相反,称兄道弟的世俗情结像蜂蜜浓浆把洪门兄弟的心粘在一起,他们早就在新军中建立起与军队编制相适应的组织系统,标有“标舵”
,营有“营舵”
,队有“队舵”
,以联系掌握他们的哥弟。
这些营中“舵把子”
固然不能把营中分属不同山堂的哥弟统一掌握在自己手里,但能很好地掌握属于自己的一帮子士兵,并能紧密地联系其他山堂的兄弟,在这些“舵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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