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梧桐文学】地址:https://www.wtwx.net
02
banner"
>
克服左、右两种教条主义
王尧:有一种批评,认为“新左派”
更多地关注国外,是照搬欧美左派的理论,甚至是拿西方后现代的药来治中国前现代的病。
我想你不会没有注意到这种意见。
’
韩少功:贫富分化、生态恶化、消费主义文化……但愿这些都不是中国的问题而只是欧美的问题。
不幸的是:它们偏偏是身边的现实。
我不否认“新左派”
里确实也有教条主义,的确也有奇谈怪论。
有一种是豪华“新左派”
,过着很舒适的日子,并不准备真做什么实事,只是得意于自己的道德造型。
他们关心人民是对的,但空谈之下就容易神化人民。
比如鼓吹工人治厂,但很多工人要的是少干活多拿钱的大锅饭,你怎么办?想用公有制普遍地取代私有制,但公共权力的腐败和低效如何避免?这一设计对道德的依赖如何落实?对民众道德滑坡和各种陈腐积习是否有些过于低估?还有一种是骂娘“新左派”
,眼里熊熊燃烧着穷人的怨气和仇恨。
穷人当然有权利怨恨,但建设性的态度不是你死我活,而是大家都活,是顾全大局,否则革命就会表现出狭隘性、偏执性、暴力性,就会用新的不公代替旧的不公,用新的悲剧代替旧的悲剧。
那样一些恶性循环的改朝换代,并不具有制度革新的意义,我们在历史上看得多了。
王尧:要胸怀真诚,要深入实践,要倾听底层的声音,这对于右翼和左翼来说都是同样的要求。
从严格的意义上来说,每一种思想都可能走偏。
韩少功:深入实际是一味化解教条的良药。
《天涯》上凡是有分量的文章,都是眼睛向下看的,是摆事实讲道理的,以充分的社会调查为基础。
比方说温铁军、黄平他们在“三农”
问题上的研究,来自几年或十几年的深人调查,有驳不倒的数据和事实。
黄平成年累月在贵州、陕西、四川的农村跑,风尘仆仆像个乡镇干部,有时在机场与老婆见一个面,取几件衣服,才下飞机又上飞机。
王尧:一些学者有“三农”
问题上的研究,其意义不可低估。
韩少功:倒是有些为难他们的文章常常在玩弄抽象概念。
比如说社会主义有平等,资本主义有自由,这样比较有什么意义?说平等高于自由,或者说自由优先平等,这样的概念折腾有什么意义?我们只能反思现实中的社会主义,或者现实中的资本主义,就像我们只能吃下活生生的萝卜,从来不会有人能吃上一个最理想、最标准、最经典的萝卜。
天下有那样的萝卜吗?中国这样一个文化古国和人口大国的改革是没有前例的,别国经验也不能替代中国的经验,人家的药方不一定治得了我们的变异病毒。
中国的权力资本化与资本权力化,就是变异性的病毒之一,与欧美列出的病毒样本不一样。
王尧:以我在苏州这个地方的经历,我感到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后期,对现代化的目标也有所调整,生态、资源问题都在考虑进去。
韩少功:我从飞机上看,江浙这边的水面大多是黑的。
人口这么稠密,GDP挂帅势必会贻害无穷。
这一点连当年的马克思也有所忽视。
他生活在欧洲啊,没感到太多生态环境的压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