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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逼急了的贾正平一个晚上都没有睡觉,那种难以言说的委屈和对严厉处罚的害怕,变成了鱼死网破式的仇恨。
班长,班长,是班长这瞎一直在欺负我俩,你欺负,我也叫你活不成。
他叫醒刘振琦,操起床板底下那把不知道啥时候捡回来的已经锈迹斑斑的菜刀,趁天还没亮就向对面楼上班长龙军的宿舍冲去。
龙军的宿舍放了三张床,舍友一个正在井下上夜班,一个叫张清柱的老工人是早班打眼工,要提前下井,他刚起来端着盆出门打洗脸水,就迎面碰上了平时寡言少语、老实巴交的刘振琦和贾正平,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贾正平举起菜刀向龙军的**砍去,由于张清柱的遮挡,菜刀砍在了床头,待第二刀举起时,睡熟的龙军被惊起,坐在了床的另一头,再加上张清柱扔掉脸盆的奋力阻拦,菜刀没有砍伤龙军,而划破了刘振琦的胳膊。
矿公安科第一时间赶到抓人,而这两人早已经逃之夭夭,一年多都没有见面,事情只有不了了之,不过在矿上引起了很大的震动。
协议工不好管,从制度层面上看问题比较多,假如是正式工,逃到哪儿也得追回来,他是矿上人,户口在矿上,协议工不属于矿上的人,逃了就逃了,矿上没有办法制约。
当时尚不健全的用工制度造成协议工是煤矿最底层没有地位的劳动者,造成一些人对协议工的偏见,再加上协议工本身素质的参差不齐、内部的矛盾重重,导致他们的生存环境更加严峻。
姚大勇和安同安天生就是一对冤家,自到矿学习培训期间就相互攻击,安同安仗着自己在渭北矿务局有关系,把谁都不放在眼里,再加上从小娇生惯养,对谁说话都是趾高气昂。
而姚大勇也是干部家庭,一身正气,眼里容不下沙子。
安同安自以为在协议工中称王称霸,不服气姚大勇,而姚大勇更看不上安同安的蛮横和目中无人。
真是冤家路窄,两个人不仅都分到了采煤五队,而且还都在丙班。
他们俩经常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吵得不可开交,实际有些话题与他们毫无干系。
安同安说,今天甲班煤肯定没有出完,姚大勇说,你咋知道?肯定出完了,要不现在还没有来电话。
你是希望甲班出不完,你想偷懒少攉老空吗?谁想偷懒,你说清楚,咱打赌下去看,出完了咋样,出不完咋样……争执到开班前会王浩发班长制止才暂时罢休。
然后从换衣服一直顶牛到下班,嘴就始终没有停过,除非其中一人休班才有消停的时候。
有一天在上下交接班时段,区队值班室打来电话跟班长说,罐笼发生了故障,放顶回柱工下不了井,罐笼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修好,这班工作量不大,你们晚上来一会儿,把顶放了,不影响下一班生产,月底算加班。
大家累了一个班,虽然都不愿意,但又能说什么啊,人都有头疼脑热的时候,何况机械,这个道理老工人都懂。
这时姚大勇说话了,待着也是待着,干吧,就这么点儿活儿,不要难为班长,就算到井底,罐笼坏着也上不去,到那儿干等还不如干点儿活儿。
安同安接上话茬说,大勇就你日你妈的皮干,你先进,要干你自己干,我不干。
还没等安同安最后一个字走字落音,姚大勇举起一根钢梁朝着安同安的方向就砸了过去,钢梁一头碰在柱子上,楔子弹起来砸到了安同安的头,顿时,鲜血顺头往下流……
侥幸的是钢梁没有直接砸着他,只是顺头擦了一道口子,没过多少天就愈合了。
矿上给姚大勇记过处分,罚款十五元,赔偿安同安全部的医疗费和误班工资。
坏事里面往往有好事,这次恶性斗殴改变了安同安的命运。
在公社教育系统工作的父亲已经到了退休的年龄,本打算让大儿子在煤矿先过渡一段时间,再利用自己在渭北矿务局的师生关系,给他调到地面工作,然后让二儿子接班,自己退休就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了。
自从安同安进矿那一天起,他就找人做工作,上下工作都做了,找了不少的人,也没调动成功,原因是他的学生官还没有坐到说一不二的位置,再加上协议工保留农民身份是全国性的统一政策,要改变身份,涉及对政策的违背,谁也不敢去碰这个高压线。
本来想着那就再缓一缓,现在看到大儿子眼前的这一幕,父亲二话没说将他接回去,不到一个月就办理了接班手续,安同安自此成为一名小学语文老师。
由于各种原因造成的自然淘汰,两年时间内,从高街公社招来的五十一名农民协议工,除了在学习期间跑回去的六人外,现在只剩下了二十三人,他们在鳌北煤矿掀起了一场轰轰烈烈的运动,影响到全省,惊动了主管工业的副省长,还触动了上级对农民协议工用工制度的调整。
事情还是由井下事故引起的。
采煤二队乙班协议工陈忠启的师傅贾正科,是1963年从陕北某革命老区贫困县招工到鳌北煤矿的国家正式工,和他一起招工来矿的二十个老乡利用老区得天独厚的人脉资源优势,不少都通过考学、提干,调回地方工作,剩下的也几乎都离开了采煤一线,只有贾正科二十年如一日地在采二队生产班当工人,二十年只回过两次家,几乎没有休过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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