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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峡谷底,流入奥卡河,这条峡谷将城市和一块以古代之神亚里洛[75]命名的土地分割开来。
每逢悼亡节[76],市民们就在这个地方举行游艺活动;外婆告诉我,她年轻的时候,人们还信奉亚里洛,给他上供,祭典他:他们把一个车轮子用麻刀裹起来,外面涂上树脂,然后点着火,推下山去,人们喊着、唱着,看着这个火轮子向奥卡河滚去。
如果一直滚到了奥卡河,就说明太阳神亚里洛接受了祭品,这年夏天肯定是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洗衣女工们大都信奉亚里洛,她们个个大胆泼辣,能说会道,对全市的生活了如指掌,听她们讲她们的雇主——商人、官吏和军官们的故事,非常有意思。
大冬天在冰冷的小河里洗衣服等于是在服苦役,女工们的手都被冻裂了。
她们对着小河上的一个木槽,弯下腰,洗着衣服,头上的破棚子陈旧不堪,千疮百孔,根本遮挡不了风雪。
她们的脸被冻得鲜红,像针扎一样疼,沾了水的手指头被冻得打不了弯,眼泪一个劲儿地直往下流,可是这些女工们仍然聊个没完,互相讲述各种各样的故事,不管涉及到什么人和什么事,她们全然不在乎。
讲得最好的是纳塔利娅·科兹洛夫斯卡娅,这个女工三十岁开外,富有朝气,身体强健,长有两只爱嘲弄人的眼睛,能说会道,言辞犀利。
女友们都很喜欢她,有什么事都跟她商量,她们佩服她干活麻利,衣着整洁,而且还把自己女儿送到中学去学习。
当她弯着腰,背着两筐沉甸甸的湿衣服沿着光滑的小路从山坡上往下走时,大家都高兴地迎过去,关心地问她:
“你女儿好吗?”
“还行,谢谢,老天保佑,在学习!”
“瞧吧,她很快就会当上贵太太的,是不是?”
“我也是为了这个才让她去学习的。
那帮养尊处优的老爷太太们从哪儿来的呢?都是从我们这些灰头土脑的人中产生的,还能从哪儿来?人们的知识越多,手伸得就越长,捞的东西也越多——而谁捞得多,谁的事业就神圣……上帝派我们来时个个都是愚不可及的孩子,可返回时却要求我们必须成为足智多谋的老人,这就意味着:必须学习!”
她讲起来头头是道,充满自信,大家一声不响,洗耳恭听。
人们眼前背后都夸奖她,对她的吃苦耐劳和聪明想法都感到惊讶,但却没有人学她的样子。
她用棕褐色的皮靴筒给自己做了一副套袖,这样她胳膊肘以下就用不着光着,也不会弄湿袖子了。
大家都说她想的这个办法好,但谁也没有学着去做——我做了一副——她们却笑话我。
“你呀,老跟在一个女人后边学呀!”
关于她的女儿,大家议论说:
“这可是件大事情!
是啊,要多一位贵太太了,这容易吗?不过,也许人还没毕业,没准儿就死了……”
“其实有学问的人日子过得也不见得都一帆风顺,就说巴希洛夫吧,他的女儿学呀学呀,最后自己也当了老师。
喏,可一旦当上了老师,就是说,成了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
“当然啦!
不识字也能嫁出去,有点用处就有人娶……”
“女人的智慧不在脑子里……”
听她们自己如此恬不知耻地议论自己,真令人感到奇怪和难为情。
我知道水手、士兵和掘土工人们怎样谈论女人,我也见过男人们总是相互夸耀自己在诱骗女人方面是多么老练,跟她们发生性关系时多么富有活力。
我觉得他们对“女人”
怀有一种仇视心理,他们大谈自己如何春风得意,大获全胜,但在这些故事的后面,除了炫耀,几乎总有一些东西使我觉得:他们的故事里吹嘘和杜撰多,真实情况少。
洗衣女工们相互不谈自己的风流韵事,但从她们关于男人所谈的种种事情中,我听得出有一种嘲弄和恶意在里面,于是我想,那句话大概是对的:女人是一种力量!
“一个男人,不管在外面怎么折腾,跟什么人要好,最终还得回到女人的身边,这是无法避免的。”
有一次纳塔利娅这样说。
一个老太婆用伤风了的声音甩过来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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