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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路上只有我移动的痕迹,但我不是一个人,每次眨眼时,躺在鲜血中的尸体就会出现,睁开眼,大风裹着大雪在四野乱舞,接着闭上眼睛,尸体再度出现。
我的每一次眨眼,都带去一些古埃及人的防腐香料,为那具尸体保鲜,死尸最终在我的记忆中复活并变得比死前更自由了。
是他的意志,或是我自己的意志,使我们密不可分,他可以随我到处行动了,用鲜血恫吓我,发出咯咯的笑声,嘲笑我虽然胜利了,但不是赢家。
我的确杀了一个人。
在长时间被他步步紧逼后,积累的怒气让我非常突然地动手了。
等我找回控制力,他已经躺在地上,眼睛直瞪着我,喉头发出最后几声“咕咕咕”
,他身体里的鲜血转移到外面,颜色那么浓烈,流淌得那么热情,像他以生命为代价创作了一幅闻起来很腥的画,随着画的完成,他死了。
我扔掉刀子,草草地翻找房间,我们用不法手段共同搞来的钱,仍藏在老地方,我带上它们离开。
这之后,我辗转了几个住处,常因一点点不好的预感就滑脚开溜,最后搬到市郊一间廉价出租房里,在那里住了最长的一段日子。
我找到了爱好。
我整天待在房里,房间的地板上遍布方便食品的包装袋、烟蒂、用过的纸巾、啤酒罐,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我盘腿坐在垃圾中,认真观看电视上的新闻频道。
由于数周来不放过大小新闻,我变得比谁都清楚各处正在发生的事。
“说点重要的事。
还有什么?这条不是昨天说过了吗?没了吗?就这样?”
从第一条新闻开播,直到最后一条新闻结束,我经常在心里对主播说话,有几次真的说出了声。
一开始我很难说明这种心情,我看起来像在期待案情败露。
那天,午间新闻进入后半段,终于播出了关于我的案件,是尸体的气味招来邻居,他敲了一阵门后迟疑地报了警,主播用平静的语气描述了尸体的状况。
通过一段时间密集地看电视,我发现杀人案是和天气预报差不多普通的内容,每天都能看到,因此我能理解新闻完全不把凶手可能也在看电视当回事,他们知无不言地公布了警方对凶手的推测,内容相当准确。
当主播台的灯光暗下来,我呼出了一口气,脚踩食物残渣,从电视机前站起身。
那一刻我审视自己,我不是个好人,可也绝对不是一个典型的狂徒,只是重来一次,也得杀了那个人。
因此我说服自己向一种公平的法则臣服:假如认定自己对别人做的事是出于无可奈何,那么对于加诸在自己身上的随便什么命运,也只好接受。
随之,我就明白了,我看电视并不是在期待案情败露,而是作为渺小的人,期待命运不要把我搁置起来,我急于向强大的力量曲下双膝,再任凭它摆布。
我拿上一直放在墙角的旅行袋,就这样走出了门。
我远离铁轨,在雪地跋涉一夜,天亮前,来到一个偏僻村庄,居住者是一小群被世界遗弃的静悄悄的人,当我走进去时,无人向我表示欢迎或拒绝,我选了一间空屋,和我的尸体同伴躺到**,做着噩梦却也睡熟了。
我刚来时,以为稍微躲藏几天就将离开,但到今天为止,已经忍耐地度过了两年。
村庄及其周围终年被冰雪冻住,任何东西你去碰一碰它,它才会稍有动静,但一丝生气立刻就会消散。
向村庄的外边远眺,四面八方也都被白色覆盖,除了狂飞乱舞的雪花,没有移动的事物,只有从我来的方向,偶尔传来仿佛在召唤我去的火车微弱的鸣笛声。
但我不能离开这里,一旦走出这条待避线,恐怕下一站就会是我人生的终点站。
这里的太阳隔很久才会升起落下,日照好的时候,我和静悄悄的人们一个接一个从各自的屋子里钻出来,站在一大片虚无的空地上,彼此远离,绝不说话,共同看遥远处的颜色泛白的太阳。
太阳在我们身后照出很长的影子,拖在雪地上。
每个人拥有的影子数量不一。
我有两条,我的,和我杀过的人。
有的人有三条、四条、五条。
白太阳把每个人背负的罪恶照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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