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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年轻的时候,人们常说狄更斯不擅长描写女人。
说这些话的人是想到了阿格尼丝·威克菲尔德[37]和埃丝特·萨默森,以及小杜丽和弗洛伦斯·董贝[38],认为她们是狄更斯对女性的荒谬刻画。
吉辛[39]制止了这种说法,他问道,像拉德尔太太[40]、麦克斯廷杰太太[41]、盖格瑞太太这样的泼妇,像尼克尔比太太[42]和弗洛拉·芬奇太太[43]这样的傻瓜,像罗莎·达特尔[44]和韦德小姐[45]这样扭曲的老处女,是否谈不上对女性描写的极好例证。
而且,她们都不讨人喜欢。
但贝齐·特罗特伍德[46]是一位非常可爱的仙女教母,也是对人性的真正描写,还有像伯菲太太[47]这样可爱的老太太,人们会禁不住问,狄更斯一生中到底有没有遇到过和蔼可亲的女性。
朵拉向弗洛拉的转变过程很残忍,却真实到了可怕的地步。
狄更斯自然可以凭借想象力创造出许多讨喜的女性人物,但不知何故,他不能或不愿像描写其他角色一样,生动地刻画这样的女性角色。
他是否真认识像小杜丽这样的人,我们表示怀疑,但范妮·杜丽特[48]显然来自现实生活。
艾丝特拉也是,狄更斯对她的描写比对范妮的描写细致得多,而且我猜,狄更斯认识她这样的人,是最近的事。
在狄更斯沉浸在《远大前程》的创作期间,他与妻子分居,可以自由地与女性建立更为亲密的关系,而这是一个有家庭的男人所不能做到的。
我对他在职业生涯的这一阶段的冒险经历一无所知,不过我敢说,反狄更斯派的一小部分人绝对可以挖出与之有关的大量内容,而他们的这种狂热行为,都是由狄更斯研究会挑起的。
没有必要暗示任何风流韵事,因为狄更斯可以从匆匆一瞥中得到暗示,将其扩展为一个成熟的人物。
他的这段经历与我们有关,只是因为这是《远大前程》结尾的转折点,即艾丝特拉天生喜欢折磨别人。
为了取乐,她一直故意折磨皮普。
在我们听到的她与别人的不多的交往中,她并没有表现出一丝善意。
事实上,她对皮普的折磨几乎可以说饱含深情,与她对那些不值得折磨的人的冷漠蔑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比本特利·多穆尔聪明,又出于任性和愚蠢才会嫁给他。
因此,本特利用拳头来对抗她的恶意,也就不足为奇了。
面对心碎的皮普,这对我们而言是一种安慰,但并不完全可信。
因为在现实生活中,艾丝特拉这样的人通常能吓到本特利·多穆尔这样的人。
无论如何,最后的甜蜜结局暗示艾丝特拉因受到本特利的虐待和尽失钱财而成功挽回形象,从此和皮普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而这甚至激起了狄更斯的大儿子的反对,可谓理所当然。
除此之外,这部小说是狄更斯作品中最完美的一部。
从《雾都孤儿》开始,他的许多书中都充斥着石器时代遗迹一样的荒谬情节,但在这本书中他没有如此蒙混过关。
这个故事围绕着一个简单的灾难展开:皮普如何一步步发现自己的远大前程从何而来。
艾丝特拉是马格维奇的女儿,这的确带有老式的阴谋迷信的痕迹,但这样的情节让英雄般的文米克拥有了感人的幸福结局。
谁会忍心不让他有个完满的结局呢?随着社会良知的发展,19世纪强烈的阶级势力在我们看来不那么自然,《远大前程》的悲剧因而便失去了一些吸引力。
我在想,狄更斯本人是否意识到,他对鞋油瓶子的敏感,因此而承受的痛苦,以及他怨怼母亲不同意他逃离童工工厂,其实算不上太过势利,并不值得他为此所声称的所有同情。
现在比较一下H.G.威尔斯[49],他是20世纪与狄更斯最相似的人。
威尔斯讨厌在布料店里做小工,就像狄更斯讨厌做仓库小工一样,但他一点儿也不觉得难为情,也不责怪母亲把这看作对他的最高期许。
威尔斯先生的父亲曾是迷人的板球运动员,而命运强加给了他一份不相称的谋生手段:开一家小铺。
在年轻的威尔斯看来,打理店铺并不意味着有失身份,而在文雅的狄更斯看来,做仓库小工却是落魄,叫人无法忍受。
尽管如此,我还是忍不住猜测,即便狄更斯没有因为赚钱养活一大家子而过早地劳累而死,他也不可能像威尔斯先生从讨厌的布料柜台中苦中作乐那样,从鞋油瓶子中获得乐趣。
狄更斯从未达到那个阶段,《远大前程》中对此并无暗示。
因为在这本书中,他从来没有提出这样一个问题:为什么皮普会拒绝马格维奇的钱,并怀着如此残忍的厌恶远离他。
从文雅的狄更斯家族的观点,甚至从他自己的角度来看,马格维奇无疑是一个“蝼蚁一样的人”
,但若是维克多·雨果,一定会把他塑造成伟大的英雄,成为另一个冉·阿让[50]。
在崇高而坚定的想法的鼓舞下,马格维奇摆脱了犯罪的泥潭,诚心诚意赚钱,以报答在他挨饿时给他一碗饭的孩子。
如果皮普不反对做寄生虫,而不愿做一个诚实的铁匠,那么,至少他有更好的理由依靠马格维奇赚的钱,而不是像他想象的那样,依靠哈维沙姆小姐的财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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