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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微垂下眼，语气恰到好处地带上一丝悲戚与感激，“民妇不敢忘恩，更不敢违法。
只是靠这点手艺糊口，养活稚女，望官爷明察。”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占了法理，又占了情理。
税吏沉默片刻，忽然问：“你这优抚批注，是谁经手的？”
林知微心念电转。
对方问这个，显然是想找漏洞，或是找替罪羊。
“是户房的吴书吏。”
她如实道，“上月民妇去办贩契时，吴书吏验看户籍后亲笔所批。
吴书吏还说……军户遗孀自食其力，朝廷乐见，让民妇好好经营，莫负恩典。”
她把吴书吏也抬了出来。
那天虽有些龃龉，但红印是他盖的，批注是他写的，此刻他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税吏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显然知道吴书吏是谁，更知道这背后的弯弯绕绕。
“既然手续齐全……那便是误会。”
他干咳一声，将文书递回，“不过，既是经营，就当守法。
若有夸大药效、以次充好之事，本官依旧要查办！”
“民妇谨记。”
林知微行礼。
税吏带着人匆匆走了，背影颇有些狼狈。
院门关上，周娘子拍着胸口：“吓死我了……三娘，你怎么懂得这么多？”
孙二嫂也心有余悸：“那些官爷，向来是雁过拔毛，今天居然就这么走了……”
林知微收起文书，神色平静：“因为他们理亏。”
她走回屋里，将户籍文书和贩契仔细收进炕洞的暗格。
这两张纸，如今是她最重要的护身符。
“周嫂子，孙嫂子，”
她转身对二人道，“今天的事，不要外传。
但若有人问起，就说咱们的生意是衙门准了的，合规合法。”
二人连忙点头。
经过这一遭，林知微意识到，光是手续齐全还不够。
她需要更主动地，将“军户遗孀”
这个身份，变成一张牢固的护身网。
几天后，她带着阿丫，提着一包新制的凉茶和损伤散，去了军户区的里正家。
里正姓陈，是个五十出头的老兵，腿有些瘸，据说也是战场上退下来的。
看见林知微上门，他有些意外。
“陈里正，”
林知微将礼物放在桌上，“前日官差查税，多亏您当初秉公处理沈家诬告案，才让民妇有底气自辩。
这点自家做的东西，不成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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