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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清明,沈烈的拐杖敲在烈士陵园的青石板上,发出“笃笃”
的轻响,像在数着岁月的刻度。
八十三岁的他耳朵己有些背,眼神却依旧清亮,能清晰辨认出碑上那些被风雨磨浅的字迹。
走到第37排第5个位置时,他停了下来——碑上“林秀之墓”
西个字透着沉静,旁边小字注着“1922-1943,医务兵”
,照片里的姑娘梳着两条麻花辫,眉眼弯弯,定格在二十岁的鲜活模样。
那是当年战地记者来拍宣传照时,抓拍下她刚给伤员换完药、额角还沾着汗珠的瞬间。
沈烈放下拐杖,缓缓蹲下身,将怀里的野蔷薇摆在碑前。
花是他凌晨从院里摘的,沾着晨露,粉白的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红晕,像极了1938年那个清晨,林秀白大褂上沾着的朝霞。
“今年花开得早,”
他摘下助听器,凑到碑前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沉睡的人,“比去年多了三丛,墙角那株爬到了篱笆上,你要是见了,准会叉着腰说‘沈大哥,这花该剪枝了’。”
他的手指抚过碑上的照片,指腹的老茧着照片里姑娘的发梢——当年她总爱用红绳扎辫子,绳结打得松松的,跑起来就晃晃悠悠,他念叨过好几次“扎紧点,别让鬼子揪了辫子”
,她却总笑“沈大哥你不懂,这样方便摘下来当绷带”
。
风穿过陵园的松柏,带着松针的清香,沈烈的记忆忽然被扯回1942年的寒冬。
那天雪下得紧,他在青纱帐里断后,左腿被炮弹碎片划开个大口子,血浸透棉裤,冻成了硬块。
他靠在玉米秆堆上意识模糊时,听见有人踩着积雪跑来,是林秀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格外清亮:“沈大哥!
你撑住!”
她跪在雪地里,解开自己的白大褂裹住他的伤口,手指冻得发紫,动作却异常稳当,消毒、清创、缝合,每一步都像在手术室里那般仔细。
她带的磺胺粉不多,却全倒在了他的伤口上,嘴里还念叨:“这药能保命,你比我更需要。”
“你不怕吗?”
他当时喘着气问,鬼子的枪声就在不远处响。
她抬头看他,睫毛上结着霜,眼睛却亮得惊人:“怕啊,但你是连长,你不能死。”
说着从药箱里掏出块烤红薯——那是她藏了三天的口粮,塞给他,“吃点,有力气才能指挥打仗。”
红薯早凉透了,他却吃得滚烫,像吞了团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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