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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才知道,那天她为了找他,背着药箱在雪地里跑了十里地,脚冻得肿成了馒头,回到驻地发了三天高烧,却硬是咬着牙没说一句疼。
“你总说我是连长,该撑着,”
沈烈对着墓碑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成沟壑,“可你忘了说,你也只是个二十岁的姑娘啊。”
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个铁皮饼干盒,盒盖锈得厉害,打开时“吱呀”
一声,像段生锈的往事被轻轻推开。
里面没有饼干,只有几样旧物:
一张泛黄的防疫台账,字迹娟秀,最后一页停在1943年9月17日,写着“三连疟疾患者己全部退热,磺胺余三盒”
,末尾画了个小小的蔷薇花苞——那是她的习惯,每次完成任务都画朵花,说“这样看着就像没白忙”
。
半块磨损的玉佩,上面刻着个“安”
字,背面藏着个极小的“烈”
字,是他1940年刻的。
那年捡了块玉石料子,打磨了很久,也不知她发现背面那个“烈”
字没……
还有个铁皮哨子,是她的。
1943年10月,鬼子突袭驻地,她吹着这哨子指挥伤员转移,哨声尖利却不乱,首到最后一声戛然而止。
后来他在玉米地里找到它时,上面还沾着暗红的血渍。
“小周成了护士长,”
沈烈拿起那半块玉佩,贴在掌心焐着,“她孙女去年来扫墓,扎着羊角辫,跟你当年一个样。
那丫头说,奶奶总跟她讲‘林秀阿姨是仙女,会在天上看着咱们’。”
他又从包里拿出个相框,里面是张黑白照片:一群穿军装的年轻人站在青纱帐前,前排左三是林秀,抱着药箱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后排右一是他,穿着军装板着脸,却悄悄往她身后挪了半步。
这是他们唯一的合影,通讯员偷偷拍的,洗出来没几天,就传来了她牺牲的消息。
“胜利那年,我去了趟青纱帐,”
沈烈的声音有些发颤,“玉米熟了,金黄金黄的,风一吹哗哗响,像你当年笑的声音。
我在你牺牲的地方种了片蔷薇,现在每年都开,红的、粉的、白的……你说过喜欢热闹,它们就替你热热闹闹地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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