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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的雨在入夜后转成浓雾。
不是那种诗意的、萦绕在泰晤士河面的薄雾，是浑浊的、带着工业城市特有烟尘颗粒的灰黄色雾霭，从排水口和地铁通风口涌出，黏腻地裹住街道，让路灯变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晕，光晕边缘还泛着呛人的、铁锈般的色泽。
能见度降到不足二十米，整座城市像沉入了浑浊的海底，连车辆的引擎声都变得沉闷，仿佛隔着厚厚的水墙传来。
林凡的临时住所位于梅费尔区一栋乔治亚风格的联排别墅顶层。
这地方表面上是凡心资本租赁的商务公寓，实际是第九处在欧洲的十几个安全屋之一。
外墙看起来和周围百年建筑无异，爬着干枯的常春藤，内里却经过了全面改造：窗户是三层防弹玻璃夹着凯夫拉纤维，子弹打上去只会留下浅坑；墙体加装了铅板和电磁屏蔽层，能隔绝九成以上的信号探测；通风系统有独立的空气过滤和防化装置，哪怕外面弥漫着毒气，室内也能维持安全。
地下室甚至藏着一个小型军械库，架子上摆着各式改装武器和能量弹匣，闪着冷硬的光。
晚上十一点十七分，林凡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被浓雾吞噬的街道。
手中的青铜钥匙己经装入特制的屏蔽箱——那是博士和火狐用遗迹科技材料赶制的手提箱，内层是某种能吸收能量波动的黑色泡沫，泡沫孔隙里还嵌着细微的银色纹路，外层是钛合金镀层，表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干扰符文。
理论上，只要箱子不打开，钥匙的能量特征就会被压制到背景噪音水平，连最精密的探测器都无从察觉。
理论，又是理论。
苏晴坐在沙发边，膝上放着三台平板电脑，屏幕亮得晃眼，分别显示着不同系统的监控画面：别墅周边的闭路电视、街区交通摄像头、还有岩鹰小组布置的隐蔽传感器网络。
所有画面都静悄悄的，只有雾气在镜头前缓慢流动，像灰色的洋流，裹挟着细碎的光点。
“能量传感器读数稳定。”
苏晴低声汇报，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调出一组组跳动的绿色数据，“周边五百米内没有异常能量波动。
岩鹰的小组报告，他们设置的七个观察点都没有发现可疑人员，街道上只有零星的晚归行人。”
林凡没说话。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着口袋里的黑色晶体——自从青铜钥匙现世后，晶体就处于一种持续的、低强度的活跃状态，像动物感知到同类或天敌时的本能警戒。
温度恒定在三十九度，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那股温热，表面纹路有规律地明暗闪烁，仿佛在呼吸，每一次闪烁，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示。
斯特拉瑟的警告在脑中回响，字字清晰：“清道夫……专门处理高价值目标的猎杀小队……每个都能单挑一个排的特种部队……装备了遗物武装的进阶型号……”
他抬腕看了眼时间。
如果清道夫三小时前从日内瓦起飞，乘坐私人飞机，避开民用航空雷达，现在应该己经抵达伦敦，完成了装备整备和目标定位。
剩下的只是选择时机——一个最适合猎杀的时机。
雾更浓了。
街道对面那盏路灯的光晕，从二十米外的模糊光斑，迅速收缩到十米、五米，最后只剩下窗户玻璃上反射的、属于室内的橘黄色倒影。
整个世界像被裹进了灰色的棉花，声音也变得沉闷遥远，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轮胎压过湿滑路面的嘶嘶声，很快又被浓雾吞没。
“不对劲。”
林凡突然说，声音打破了客厅的寂静。
苏晴抬头，眼里闪过一丝警觉：“什么？”
“太安静了。”
林凡走到监控屏幕前，指着其中一个交通摄像头的画面，“梅费尔是伦敦市中心，即使深夜也应该有车辆经过，出租车、巡逻警车，至少不会空无一人。
但过去七分钟，没有一辆车通过我们门前的街道。”
他放大画面。
雾太浓，只能看到一团团扭曲的光晕，但仔细分辨，能看到街道两端各停着一辆厢式货车，车身没有任何标识，车窗贴了深色膜，像两块沉默的黑铁。
货车停的位置很巧妙，刚好封死了这条街的两个出口，形成一个天然的囚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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