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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屋顶漏雨”
和“八个人睡四张床”
这样简短的词句又有何作用?这不过是你眼睛一瞟而过,却什么也没记住的东西。
然而这其中包含了多么深重的苦难!
就拿过于拥挤的问题为例。
八个乃至十个人住在三间房的小房子里的情况司空见惯。
其中一间是客厅,可能十二英尺见方,除了炉灶和水池,还放了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个碗柜,连张床也放不下。
所以这八到十个人就睡在两间小房间里,很可能最多只有四张床。
如果其中有成年人,要去上班,就更糟糕了。
我记得,有一户人家,三个成年姑娘共睡一张床,都在不同的时间上班,每个人起床或进门时都会打扰到另外两个。
另一户人家,一个年轻矿工上晚班,白天在一张窄窄的**睡觉,家里另一个人就晚上来这**睡。
孩子们大了就愈发麻烦,因为你没法让少年男女同睡一张床。
我去过一户人家,家里有爸爸妈妈、一个儿子和一个十七岁左右的女儿,一家人只有两张床。
爸爸和儿子一起睡,妈妈和女儿一起睡,这是唯一能消除**危险的安排。
还有屋顶漏雨墙壁渗水的苦处,在冬天简直能让房子住不得。
还有虫蚁。
虫蚁一旦进了房子,就会一直待到世界末日,没有什么万无一失的办法能将它们根除。
还有窗户打不开的问题。
夏天,饭都在一间狭小憋闷的客厅里做,火差不多得一直烧着,不用我说这意味着什么吧?背靠背的房子还有特别的难处——距离厕所和垃圾桶五十码其实于卫生无补。
在临街的房子里——只要是市政不管的小巷子——女人们习惯了把垃圾往门外扔,这样一来,排水沟里总是散落着茶叶和面包屑。
还有一点值得考虑的是,对一个孩子来说,在一个目之所及只有一排厕所和墙壁的陋巷中长大,是什么样子。
在这样的地方,女人只是在无穷无尽的劳作中浑浑噩噩地干着苦差的可怜苦役。
她或许能坚持自己昂扬的精神,但她无法坚持自己对干净整洁的标准。
总有事情要干,没点空闲,简直真的连喘口气的时候都没有。
刚刚给一个孩子洗完脸,另一个又脏了;你还没洗好上一顿饭吃下来的碗盘,下一顿饭又该做了。
我发现我去过的各家房子大不相同。
有些在这样的条件下算是够体面的了,有些却骇人听闻,我都根本不指望能完全形容出来。
首先,最明显最要命的事情,那个气味就说不出来。
还有那种肮脏和混乱!
这里一满桶肮脏的污水,那里一满盆没洗的碗盘,所有犄角旮旯里都堆着盘子,到处都散落着撕烂的报纸,中间总是那同样的可怕的桌子——盖着黏糊糊的油布,挤满锅碗瓢盆、补到一半的长筒袜、陈旧的面包片、油腻腻的报纸包裹着的几块奶酪!
狭小的房间里拥挤不堪,从一边到另一边简直是在件件家具之间的复杂航程,每动一下,都会有一溜湿淋淋的浣洗衣物扑面而来,孩子们聚在脚下像一朵朵蘑菇!
有一些场景在我记忆中栩栩如生、格外鲜明。
在一座小小的矿村里,一户农舍中,客厅算得上是家徒四壁,全家老小都没了工作,人人饥肠辘辘。
有成年儿女的大家庭盲目添丁,所有人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红色的头发,宽大的骨架,被营养不良和无所事事毁掉的扭曲的面孔;一个高个子的儿子坐在火炉旁,神游物外,连陌生人进门也没注意,慢慢地脱下一只黏糊糊的袜子,露出一只脚丫。
威根一间可怕的房子,所有的家具都像是用包装箱和木桶条做成的,就算这样也快散架了;一位老妇脖子乌黑,乱发低垂,用带有兰开夏色彩的爱尔兰口音痛骂她的房东;她年过九旬的老母,隐没在背景里,坐在给她做便桶用的木桶上,用蜡黄而呆滞的脸庞神色空茫地看着我们。
类似的记忆我可以写上好几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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