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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产主义者和天主教徒说的东西不同,某种意义上甚至恰恰相反,要是逮着机会,彼此都会很乐意让对方下油锅,但从局外人的角度来看,他们真是如出一辙。
事实就是,现在呈现出来的社会主义形式,主要是吸引不怎么样、甚至没有人性的人。
一方面,有热心肠、不动脑子的社会主义者,典型的工人阶级社会主义者,只想消除贫困,有时却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另一方面,也有纸上谈兵的知识分子社会主义者,明白这就是要把我们现在的文明扔到阴沟里去,也很愿意这样做。
首先,这类人完全来自中产阶级,而且是在城市中漂泊无根的那部分中产阶级。
更不幸的是,它包括了我一直讨论的这类人——在局外人看来甚至像完全由这类人组成——唾沫横飞地抨击资产阶级者,以萧伯纳为典范的要给啤酒多加水的改革者,还有忙于社交文艺、趋炎附势的狡猾年轻人,现在是共产主义者,五年后就能赶时髦去做法西斯。
更有自视甚高的妇女、穿罗马鞋的家伙、喝果汁的大胡子,这一大帮无聊的人全都如同绿头苍蝇嗅到了死猫似的,循着“进步”
的气味蜂拥而至。
同情社会主义核心目标的普通体面人便产生了一个印象,以为他这种人在任何正经的社会主义政党里都没有一席之地。
更糟的是,他得出了愤世嫉俗的结论,认为社会主义就是末日,或许就快到来了,但一定要尽量拖延下去。
当然,正如我之前所说,以其拥趸来判断一项运动是不公平的,但问题是人们全是这么做的,社会主义者被看成愚钝或讨厌的人,影响了人们对社会主义通俗观念的认知。
“社会主义”
被想象成让夸夸其谈的社会主义者如鱼得水的局面。
这严重损害了这项事业。
如果提得有策略,普通人或许不会畏惧无产阶级专政;要是说成道学先生专政,他就要奋起反抗了。
有一种普遍的认知,认为任何实现了社会主义的文明和我们自身文明之间的关系就像一瓶殖民地产的新酿勃艮第和几勺上等博若莱红酒的关系。
诚然,我们生活在破败的文明之中,但它曾经是伟大的文明,有些地方几乎还不受影响地继续繁荣着。
可以说,它仍然散发着它的酒香,而想象中的社会主义的未来就像殖民地产的勃艮第,只有铁和水的味道。
因此出现了这个灾难性的事实:任何略有成就的艺术家都无法被说动,不肯入社会主义者之彀。
作家尤其如此,因为比起其他艺术家,比如画家,作家的政治观点与其作品有着更为直接而明显的联系。
如果面对事实,就必须承认,一切称为社会主义文学的玩意儿都沉闷、乏味又糟糕。
想想英格兰此刻的处境。
一整代人从小就对社会主义观念耳熟能详,然而,社会主义文学所谓的高水平线居然是W.H.奥登,一个没胆儿的吉卜林,甚至和他来往的是比他更孱弱的诗人。
每一个功成名就的作家,每一本值得一读的书都不是社会主义文学。
我真心希望,在俄国情况会不同——不过,我对俄国一无所知——因为俄国已经经过革命洗礼,想必狂风暴雨的时局将会催生某些富有生命力的文学作品。
但西欧社会主义绝对没有创造什么值得拥有的文学。
不久以前,在情况尚未明朗时,有些比较重要的作家自称社会主义者,但他们是把这个词用作一个模糊的标签。
因此,如果易卜生和左拉自称社会主义者,这和说他们是“进步人士”
差不多,至于阿纳托尔·法朗士,这不过意味着他反对教会干政。
真正的社会主义作家、宣传喉舌,总是无趣蠢笨、满嘴空话的家伙——萧伯纳、巴比塞、厄普顿·辛克莱尔、威廉·莫里斯、沃尔多·弗兰克,等等。
我当然不是说社会主义是因为不招文人雅士喜欢才受了诟病,我甚至不是暗示一定要为了文学本身来创作文学,尽管我确实认为写出来的歌不值一唱不是个好迹象。
我只是指出,真正有才华的作家往往对社会主义漠不关心,有时还积极攻讦、满怀恶意。
这是个灾难,不仅对这些作家来说如此,对迫切需要他们的社会主义事业更是如此。
那么,这就是普通人畏惧社会主义的浅显原因。
我对这整个无聊的争论了解得十分透彻,因为我了解双方观点。
我在这里说的每件事,既是对试图使我皈依的热心的社会主义者说的,也是对我试图使其皈依的不耐烦的非社会主义者说的。
整个问题归根结底,就是由于讨厌社会主义者个人,尤其是那种自以为是、言必称马克思的家伙,而对社会主义产生了不爽。
被这种事影响是不是幼稚?是不是傻?是不是甚至令人鄙夷?都是,但关键在于,这是人之常情,因此千万要记住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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