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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被告代理人的陈述,范宝鼎老先生竟然会让一个生下不满三日就去世的女孩为自己立碑,那么,碑上为什么没有范家长子范元福的名字?范元福比那个女孩活得长远得多,还为范家留下一个孙子。
范宝鼎先生能把死去的女儿的名字镌在碑上,为什么独独漏掉死去的长子呢?我以为,被告代理人的解说是不合情理的,范宝鼎先生决不会把死于自己前面的儿女的名字镌在为自己竖的墓碑上的,那碑上的名字只能是活人的名字,范惠婷只能是沈惠婷。”
梅桢说完,安静地坐下。
方泊定点燃一根烟,他没有烟瘾,只是想找个动作稳定自己的情绪。
他心里暗暗赞叹梅桢察事析理的深入细微,这个漏洞确实是自己没有想到的。
愈是承认梅桢反洁得有理愈是有种难以平抑的战胜对方的欲念,这欲念扰得他躁热,思绪竟艰涩起来。
幸亏范圣驹机警地站起来代他解了围:
“我听我父亲说过,我大伯范元福因不满祖父为他订下的亲事,离家出走,与自己相好的女人结婚了。
我祖父为此大发雷霆,与他断绝了来往,直至大伯临死,祖父也没去看他一眼。
祖父平时人很和善,然在要紧事体上他的意志是不可违背的。
大伯迩逆了他的意志,他便不认这个儿子,故而碑上未锲大伯的名字。”
“我以为范家子孙必不会忘记范宝鼎先生的遗嘱,范老先生遗嘱的头一条就关照到了范元福,他说:长子元福早逝,由其子百麟承继得十之二五……看来范老先生并没有忘记这个长子,被告当事人的解释是不能自圆其说的。
另外请问:你们范家人在为范宝鼎老先生重新立碑的时候,那新碑上镌上了范元福的名字,却没有了范惠婷的名字,这又是为什么呢?”
梅桢不慌不忙地再度发问。
“这……”
范圣驹语塞。
范元禄早憋慌了,站起来帮腔:“墓碑上刻谁的名字这是我们范家自己的事,与你浑身不搭界的。”
梅桢轻轻一笑:“我以为,最合理的解释是:你们范家对这个范惠婷是厌恶并且憎恨的,恨她的原因不可能是因为她出世三日就死了,而是因为她是范宝鼎先生与一个娘姨的私生女,承认了她便有辱你们范家的名声!”
最后两句话梅桢抬高了声音,音调抑不住地颤抖。
场子里出现少有的寂静,只有摄象机轻微的撼动声。
方泊定觉得再不说话就有功亏一签的危险,他不能老是防守,要反守为攻!
他仿着梅桢的口吻说:“我也想请教原告代理人一个问题,行吗?”
梅桢点点头。
“原告代理人似乎无可懈击地论证了范惠婷即是沈惠婷的结论,我们仔细想想,发现她的论证是种单向的排斥法,即排除了范惠婷是另一个女孩的种种可能性,于是说,范惠婷非彼人即是沈惠婷了。
我们要问,若是何处又来了一个张惠婷或者王惠婷呢?这种推论的不严密性不是显而易见的吗?法律是重事实重证据的,请问原告代理人,你能不能出示范惠婷即沈惠婷的直接人证或书证?”
梅桢怔住了,疏忽,这是不可原谅的疏忽,从吴兴县归来被石碑的发现冲昏了头脑,完全有时间去走访一下范家的老邻居或者沈惠婷读小学时的同学老师的,梅桢相信会找到一个证明沈惠婷曾用名范惠婷的证人的。
可是她却疏忽了,竟然没有去找。
懊丧与自责狠狠地啮噬着她的心。
“我可以证明沈惠婷就是范惠婷,我厅全家都知道沈惠婷原先姓范。
我跟惠婷谈恋爱时父母还因为她与范家的瓜葛不同意,嫌她出身不好,我做了许多说服工作才允许我们结婚的。”
沈惠婷的男人站起来,持持卷发,说得声情并茂。
“这位同志是原告当事人的丈夫吧?那么,你的证词是不足为证的。”
方泊定轻描淡写地一挥手。
“审判长、审判员,如果法庭需要这样的人证,我想是能够找到许多的。
其实,在这庭上就有人可以证明沈惠婷的原姓,只是他们不愿意证明这点,宁愿让事实掩埋在岁月的积尘中。”
梅桢沉郁地说着,把目光重重地投向范圣驹和范元禄。
“原告代理人含沙射影的暗示让人不得要领,当然我们理解她的心情,我们也拭目以待她能出示有力的实证。
不过在没有实证的情况下,又有谁能确认范惠婷就是沈惠婷呢?!”
方泊定声震屋宇,力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紧接着又打个回马枪:“另外,我还想对原告代理人出示法庭的第二份证据,即那张范宝鼎先生留给言凤娇的赠房字据作必要的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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