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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且不论那张字据的真伪,很难想象范老先生会把一幢房子送给一个跟他离了婚的女人,范老先生的慈善是有口皆碑的,他怜悯言凤娇把房子借给她住也是可以理解的,然转让房产一说实在有些蹊跷。
退一万步说,即便范老先生在为常人无法猜测的心境下立下了那张字据,可是,他在临终的最后的遗嘱中明确无误地表达了他收回那幢楼房的意愿,我想把他的原话重复一遍:安贤路楼房是吾范家产业,日后务必收回,切切勿忘!
根据我国继承法第二十条规定,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
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
因此,不管范老先生是否真写过那张字据,我们根据他最后的遗嘱的意愿判定:安贤路小楼是范宝鼎先生的遗产。”
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呀,旁听席间人声鼎沸,气氛异常活跃,审判长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地高呼“安静”
,摄象机镜头扫过一张张表情各异的面孔。
“我请求”
梅桢拚足力气大声说。
“安静安静。”
审判长连连击桌。
声浪蠢蠢不安地勉强退下。
“我请求,被告代理人不要断章取义,应该把范宝鼎先生遗嘱中的有关条目完整地念给大家听听。”
梅桢逼视着方泊定。
“有这个必要吗?是不是还要把遗嘱全文从头到尾地念一遍呢?”
方泊定不无讥讽地反问。
“我只要求完整地宣读有关条目。
审判长,我这个要求是必要的。”
梅桢固执地说。
审判长首肯,以目示意方泊定。
“请问,何以为有关条目?”
方泊定挑衅地问。
“被告代理人实在不愿意读的话,我来代他读,我到法院查阅了范老先生的遗嘱,并摘录了有关条目。”
梅桢拍了拍笔记本,稍稍清了下嗓子:“范宝鼎先生遗嘱第七条安贤路楼宅乃吾生母藉其几十年私蓄所购。
吾年前与言氏凤娇协议离婚,因其宁愿放弃其他财物,只以此宅相抵,吾亦怜其身世飘零无有亲朋故旧,逐将此宅赠予她栖身。
不料只过数月,此**妇水性杨花劣根不改,携此屋投入他人怀抱,正中孔夫子忠言,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实负吾拯救她于烟柳花巷之一番苦心。
想吾范家乃书香门风清白之地,岂容那狗男女糟蹋沽污!
尔等切记,安贤路楼房乃吾范家产业,日后务必设法收回,切切勿忘!”
旁听席复又变成沉默的深水湖。
人们屏住气,等待梅桢揭示下文。
方泊定的发言往往掀起场中情绪的波潮翻涌,而梅桢的发言却往往让人无语地思索,这便是他们尖锐的区别。
“范老先生的这段遗嘱可以说明两个问题:其一,范老先生的确将安贤路小楼赠予言凤娇了,并且是履行了法律手续的。
只是因为言凤娇的改嫁触怒了他的尊严,他便想赖帐了,想讨还楼房了。
然而,经由法律认可,安贤路小楼已成为言凤娇的财产,这已是事实,三十多年来,所有地界税均由言凤娇支付。
范宝鼎单方面在遗嘱中否认双方共签的协约,否认法定的事实,这条遗嘱是不具有法律效益的!
其二,”
梅桢深深吸了口气,她的关于此桩遗产案沉重的思绪象一条雨后泥浆郁结的小河缓慢地流淌出来,“我曾反复地咀嚼了范老先生的这条遗嘱,每念一遍,心头便添一层憋屈和气闷,也许我也是个女人的缘故。
我品味出这条遗嘱的字里行间充溢着封建礼教的腐败味,振振有词的背后掩盖着对一个渴望追求独立人格与幸福生活的女子的藐视和僧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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