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梧桐文学】地址:https://www.wtwx.net
范老先生迫于形势,容忍了言凤娇提出的离婚要求,然而他却容忍不了言凤娇的改嫁。
当范老先生怒不可遏地斥责言凤娇水性杨花的时候,他难道就忘了他自己也讨了三房老婆,言凤娇足足比他小了三十岁?!
当范老先生口口声声标榜范家书香门风清白之地的时候,他难道也忘了沈娘为他生下的那个遭人唾弃遭人白眼的私生女沈惠婷么??!
试想一下,倘若言凤娇不改嫁,独身一人在小楼里终了余生,那么,今天的房产纠纷还会不会发生呢?当我站在范宝鼎先生的墓前,看着那块新竖起的墓碑,那立碑人的名字中不仅没有了范惠婷,甚至也没有了言凤娇,于是我想,那种居高临下的藐视和僧恨并不是埋进棺材的范宝鼎那辈人独有的,在今天,八十年代”
在一些以现代化方式生活着的并从事着现代科学工作的人们心间,是否亦星星点点地嵌附着封建残余的霉菌呢?里言凤娇何罪之有?沈惠婷何罪之有?为何当她们要求获得作为普通人应有的权益的时候,人们就纷纷指责她们阻挡她们辱骂她们?也许法庭会说,这些问题是法律以外的问题,而我却以为我们社会主义的法制是不能姑息封建残余的毒素躺在法律的某些缝隙里悠意蔓延的!”
梅桢说得有些激动,说完了嘴唇还在抖动,0她缓缓地坐下。
沈惠婷的脸上浮着一层晶亮的泪珠,因为有两只摄象机在不停地游动,她抑制住了,没有拗哭出声。
场子里静默了数秒钟。
突然,范圣驹弹了起来,一改惯常的文静谦和,面孔涨得通红,声音也变了调:“我抗议原告律师在刚才的发言中对我祖父乃至我和我父亲含沙射影地进行人身攻击,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迫害言凤娇和沈惠婷了罗?你有什么证据?!”
范元禄也随着站起来,手指着梅桢喊:“我们可以到法院里去控告你诬陷罪,你算哪门子律师呀?当不来律师还是回家抱孙子去户
“被告当事人,法鹰上不允许任意喧哗,不允许辱骂对方律师,有事实摆事实,有道理讲道理嘛!”
审判长严肃地制止他们。
梅桢只冷冷地看看范家叔侄俩。
方泊定站起来,摸了摸下巴,“唔刚才,我们听了原告代理人一番动人心弦的发言,倘若,今天这里是探讨社会与人生的研究会,她的发言一定十分精彩了。
然而,我们这儿是法庭,我以为,在法庭上说话,一是依据事实,一是依据法律,每个概念的内含与外延都是径渭分明、毫不模糊的。
因此,那种寻找思想根源历史根源的推测与假设都显得不那么科学了。
如果法律能够以追溯思想根源来判决的话,那么我们是不是也可以这样说呢?原告在三十年以后突然提出要分范宝鼎先生的遗产,她是受了资产阶级金钱至上思想的影响,是染上了平均主义的眼红病,等等等等。
大帽子很多,谁都能够找出一两顶来,我本人也曾经戴过顶不大不小的帽子劳动改造了二十年。
这样的苦头我们尝够了,现在应该彻底地抛弃了!
"方泊定非常准确而有力地把右手从头顶斜刺里劈下来,以此截住了慷慨的话音。
旁听席间又炸开了锅,人们的感情倾向明显出现了分化,有人说:“范家人也太棘手了,送拨人家的东西又要讨还,同胞手足都一脚踏出门去,真真是钞票越多心越黑!”
有人说:“那个女人门槛真精,又要捞钞票又要撑面子。
现在资本家吃香了,她就削尖脑袋要扎进门去,早两年做啥不响?来不及地划清界线呢!”
有人说:“你们看范家出来的人吃得雪白粉嫩,油水太足了,顶好法院判决把他们的钞票分脱一点。”
有人说:“那个女人面孔阴丝丝的不是好东西,顶好法院一分洋锢也不判给她户又有人说:“听听这个律师讲讲蛮有道理,听听那个律师讲讲也蛮有道理,简直搞不清爽到底啥人有道理啥人吮没道理。”
又有人说:“本来嘛,清官难断家务事呀!
……时间,人语乱纷纷。
梅桢与方泊定四目遥遥相对。
梅桢,你现在怎么那样会钻牛角尖?老方,你现在怎么也学会诡辩了?他们互相痛惜地意识到对方在变,变得不是从前心目中的那个人了。
一直保持缄默的田士霏在这人语纷乱中站起来说话了,他实在是害怕说什么的,抵不过言凤鸣和他的老婆频频投过来的敦促和威胁的目光,他硬着头皮也要英雄气概一番的:“审判长,审判员,请允许我就原被告代理人刚才的争论发表一点仅供参考的看法。
本着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站在公允的不带任何偏见的立场,我以为,第一点,要确认沈惠婷是范宝鼎的女儿,证据还嫌不足。
石碑上的范惠婷三个字,只能说明曾经有个范惠婷的存在,却不能证明这范惠婷就是沈惠婷。
至于沈惠婷与言凤娇究竟有没有养母女关系,今天原告律师亦没有出示据有法律效益的书证或人证,故而也不能确认。
第二,关于安贤路小楼房产归属问题,原告律师举出了敲有公证钢印的字据。
从法律上来说,这幢楼的房产自那张字据产生之日起就已经归属言凤娇的了。
范宝鼎的遗嘱不能更改已为法律确认了的事实,这一点已是不容置疑的了。”
田士霏不偏不倚地各个敲了五十大板,巧妙地引出一个最有利于第三人的结论:房产是言凤娇的,沈惠婷不是范宝鼎女儿亦不是言凤娇的养女,那么言凤娇的遗产只能由她的亲弟弟言凤鸣来继承的了。
最后,他象是很随意地说:“顺便提一句,上次开庭时本律师已提供确凿的书证,证明言凤鸣是言凤娇失散多年的亲弟弟,请法庭在判处言凤娇遗产时予以重视。”
“为来为去为了两张人民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