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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陈月盘难作决定的是与自己往日相依为命、相濡以沫的妻子。
自己已经五十多岁的人了,还恋什么儿女情长嘛:你的路长着呢,该怎么走就往下走。
他对妻子说了绝情话。
可是真当妻子挥泪向他告别时,陈月盘这回可忍不住眼泪哗哗而下……俗话说,五十出头,病魔纠缠,人生悲剧,莫过于在年迈的口子里孤独度苍生呀。
可一个老地主,还有什么值得别人费心思的呢?陈月盘望着娇妻的背影,往事顿时浮现眼前妻名玉彩,是位贤惠女性,比陈小4岁。
当时两人的婚姻是大人们包办的,结婚时陈月盘只有17岁,还在苏州上学。
由于受新思潮的影响,陈月盘当初有想逃婚的念头。
结婚前二天他还在上海徘徊,后来因为想到自己九岁时父亲就去世了,是母亲很不容易才把自己拉扯大的,如果当了新郎就想逃婚,母亲准会眺河自尽。
为了这份孝顺,陈月盘勉强接受了这桩婚姻。
可就在人洞房的那天晚上,陈月盘以颇带赌气的口气责怪小娘子为什么接受包办婚姻?他要她离开他另去寻找幸福,后来新娘子哭了。
陈又哄着说我给你想个法子:等我上学去了,你就偷偷跑出我们陈家,只要留个条子便可。
那样我就可以把一半嫁妆送到你娘家。
13岁的新娘子玉彩听着小官人的一番话,反越觉他和蔼可亲,所以等陈上学去了,她不仅没有走,而且正正经经当起了陈家儿媳妇。
半年陈月盘从苏州念书毕业回家一看,婚姻巳成不可改变之势,也就死了那份心。
从此他教妻子认宇,陈月盘在乡下当小学校长时,妻子也成了学校的一名老师。
之后,陈月盘一直在外参加革命工作,妻子由于带着孩子及为了照顾婆婆,一直留在家乡附近的一个小镇上教书。
是在陈月盘策反熊剑东失败后从上海回到乡下的日子里,妻子也带着孩子一直住在镇上,只是一到假期就搬来与陈一起住。
那些日子对陈月盘是温馨的,然而现在一切都得改变,并且是永远的改变……
陈月盘感到揪心的痛。
可又有什么办法,因为自己是无产阶级专政的对象,是让人仇视的地主分子!
别了,一切儿女情长,一切世态炎凉,皆随我头顶上的这顶地主分子的帽子而去了。
秋风萧瑟,陈月盘独自蹲坐在野草丛生蛙声震耳的田埂上,对着悬空的一弯冷月,内心充满了无限的惆怅。
他知道,自己面临的将是无数他永远想象不出的一个又一个严寒与一场又一场风暴。
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连陈月盘自己都不明白,一向以革命者和幵明地主自居的他,竟然变得再也找不到以前那种自我感觉了。
那是个异常寒冷的岁月。
广播喇叭里整天喊着坚决镇压阶级敌人、彻底粉碎蒋介石反攻大陆阴谋一类的口号。
陈月盘从刺耳的广播中终于明白了怎么回事,原来盘踞在台湾的老蒋白日做梦想反攻大陆呢!
哼,这个蒋该死,还不死心呀!
一天,陈月盘找到生产队长,说:我对国民党太了解了,对蒋介石的脾气也略知一二。
他嚷嚷反攻大陆,那是说说而巳,绝对不可能的事,你们不要信他。
谁知生产队长瞪大了眼珠,反问道:你怎么知道老蒋不反攻大陆?
不几,陈月盘被叫到全大队社员会议上。
他被两位民兵押到前台,然后令他把头低下来。
陈月盘不明白,反问为什么让我低头?
民兵二话没说,上前一步,用力狠狠地将其头往下一按:你这个狗日的老地主,叫你低头你就老老实实低嘛!
后来干部和社员代表纷纷上台发言后,陈月盘才明白过来:自己已经成了麻痹群众斗志,企图帮助蒋介石反攻大陆的牛鬼蛇神了!
那一天,陈月盘感觉是自己最耻辱的一天。
他心头好冤啊,面对苍天,陈月盘大喊道:老天你作证,我自二十年代开始就与蒋介石为敌,同他视如仇家,我怎么会跟他同流合污呢?老天啊,你要为我作证!
啊,你说话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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