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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子崖遗址出土的龙山文化陶鬶
当然,李济此时挥师城子崖,其情感和动机是复杂的,除了安阳殷墟的发掘受阻,不得不重新考虑寻找处女地之外,还有一个不可忽视的重要原因是,此前安特生在黄河中上游发现了以彩陶为特征的仰韶文化,那么黄河下游出现了完全不同于仰韶文化的黑陶意味着什么?是不是一种新的文化?这个文化难道也是从西方传来的吗?如果不是,又如何解释?怀着对“中国文明西来说”
不服气的心理,李济才毅然做出了这个决定。
由于有了安阳的教训,这次史语所采取了与当地合作的方式共同发掘,于是得到了山东省政府的大力支持,省教育厅厅长何思源亲自为考古发掘队筹集发掘经费,解决工作中的困难,在各方努力下,城子崖遗址于同年11月开始首次发掘。
1931年,考古学家梁思永接替李济主持城子崖的第二次发掘。
与此同时,殷墟方面的第五次发掘也大规模地展开,中国的田野考古学事业在20世纪上半叶迎来了一个辉煌的鼎盛时期。
城子崖发掘的结果证明,遗址中所出土的文物的特点与仰韶文化风格迥异,其中发现最多的黑陶和灰陶器具,几乎完全不同于河南、甘肃的彩陶,器形也没有相同之处。
而城子崖最具特征的“蛋壳陶”
,通体漆黑光亮,薄如蛋壳,其制作工艺已达到了新石器时代的顶峰,并作为一种文化——黑陶文化——的标志,成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绝响。
除此之外,城子崖遗址还首次发现了新石器时代与殷墟文化有着某种关联的卜骨和长450米、宽390米、基址10米的版筑夯土城墙,这一发现,“替中国文化原始问题的讨论找到了一个新的端绪”
,“对中国上古史的研究将成为一个极其重要的转折点”
,为学者们寻找商文化前身夏文化增强了信心。
后来,由傅斯年、李济、梁思永等著名学者编写的中国第一部田野考古报告《城子崖》公之于世,并认定叠压于东周文化层之下的遗存属新石器时代。
由于城子崖遗址在龙山镇,随后将这一文化命名为龙山文化。
城子崖遗址出土的龙山文化时期高柄蛋壳陶
《城子崖》发掘报告书影
当然,就龙山文化的最初命名而言,是泛指以黑陶为特征的史前文化,但随着田野考古工作的全面展开,这一命名已不适应考古学的发展要求,因而许多以黑陶为特征的遗存,只要在陶器质地、形制、花纹等方面具有独特的风格,其他方面也与龙山文化有所不同,就被划分出来,重新进行命名,如河南龙山文化、陕西龙山文化等。
当然,这都是若干年以后的事了。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考古学家梁思永于1931年春天在殷墟后岗主持发掘时,首次在中国运用标准的考古学手段,依照后岗遗址不同文化堆积的不同土色,对地层进行划分,以超凡卓绝的天才,发现彩陶、黑陶和殷墟文化以一定的顺序叠压着。
很明显,彩陶文化代表着安特生发现的仰韶文化,那么黑陶文化是否代表着城子崖的龙山文化?带着这个疑问,梁思永在接替李济主持城子崖发掘时,将殷墟和城子崖两地的黑陶文化做了比较,发现两者基本相同。
他回到安阳殷墟后,在以后的几次发掘中,于同乐寨又发现了纯粹的黑陶文化遗址。
这个发现使梁思永坚信了在后岗村发掘中关于仰韶文化—龙山文化—商文化三叠层按先后存在的时间顺序划分的科学依据。
后岗三叠层的划分,成功地构筑了中国古文明发展史的基本时间框架,并使干涸的历史长河重新流动起来。
正如李济所言:城子崖的发掘使“小屯与仰韶的关系问题,渐次扩大为小屯、仰韶与龙山(城子崖)的关系问题”
。
而后岗三叠层的发现与确认,“证明殷商文化就建筑在城子崖式的黑陶文化之上”
。
龙山文化高足杯(诸城呈子出土)
不可否认的是,由于受当时条件的局限,梁思永提出的仰韶—龙山—商文化的承接性历史框架,在解决了中国文明史重大旧问题的同时,也留下了许多新的问题,其中最为明显的是,这三个独立的文化系统中间尚有大的缺环和空隙,而什么样的文化又能连接和填补这些缺环与空隙呢?
在1932年春进行的第六次殷墟发掘中,考古人员发现了殷墟宫殿基址,这个发现无疑较单纯地发现甲骨更具科学考古的价值。
因为有了宫殿就进一步证明殷墟作为都城的可能性。
由此,从这次发掘开始,工作的重点由单纯地寻求甲骨和器物渐渐转变到揭示和研究这些宫殿基址上来。
由于这些宫殿是在很长时期内陆续建造而成的,旧的毁弃后新的又重建,前后交叠,已看不清原来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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