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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他的眼睛去看“摹形司”
,恐怖感不是来自突然跳出的怪物,而是来自日复一日的日常——那些签字画押,那些“技术改进”
,那些对惨叫的逐渐麻木。
然后就是“玄黄一号”
。
它被灌输了完整的“朱慈焕”
记忆,它背诵着崇祯皇帝的遗训,感受着国破家亡的悲痛,甚至产生了“反清复明”
的抱负。
但这一切情感和记忆,都来自外部植入。
当它在夜深人静时抚摸自己的脸颊,试图在那些被赋予的往事中找到一丝一毫“属于自己”
的体验时,那种无处着落的虚无感,与《攻壳机动队》中思考战车在雨夜里追问“我是谁”
的场景何其相似。
灵与肉的分离,在这里达到了极致:它拥有近乎完美的“灵”
(记忆、人格、情感模式),却始终无法确认这“灵”
是否真正属于这具“肉”
。
它越是完美,就离“真实”
越远。
它以为的反抗,或许只是制造程序中的一个意外涟漪。
写到它最后站在刑场上,心里涌起那股奇怪的、不属于它的“悲壮”
时,我感到的是一种深刻的悲哀。
它连这份“就义”
的悲情,都是被赋予的赝品。
我特意把故事的时间线,紧紧贴合真实的历史事件。
康熙南巡、京师地震、博学鸿儒科,这些都不是背景板,而是故事发生的土壤。
我想尝试一种写作:在历史的岩层缝隙里,虚构出另一个暗层。
读者明知道“摹形司”
是假的,但看到它与那些确凿史实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时,会产生一种微妙的不安。
那种不安,或许就是我想传递的东西:我们所以为确定无疑的历史叙述,其形成过程本身,是否就是一种更精巧的“摹形”
?有时会想,张砚在故事结尾烧掉所有证据,选择沉默地度过余生,这是不是一种投降?但后来我渐渐觉得,这或许是他唯一能做的、微小的反抗。
在能够篡改记忆和制造身份的系统面前,守护自己脑海里那一份或许也不那么可靠的记忆,并依据它去生活,这本身就需要巨大的勇气。
他成了一座活着的、沉默的档案馆。
《影牍》写的是康熙年间一个虚构机构的故事,但它最终指向的,是一个大家都要好好想想的问题。
当真实可以被有系统地塑造和取代,我们该如何自处,又该相信什么?希望读到这个故事的人,在合上书后,能对自己脑海中的记忆,多一分珍重。
:()世界名着异闻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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