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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精心选择、积极诱导地反映生活,就必然在作品中造成一种虚幻、象征的美。
这虽是虚幻、象征的(本质是假),但如中国传统戏中的大团圆结局一样,它适应了人们的一种心理趋向和审美要求,所以它能长期存在。
而且影响到后来的散文创作题材越来越窄,专写美好的一面,写美景,抒豪情(少真情),而不写矛盾。
就现在来说,既然生活中总会有美好的一面,他的这种并不十分“叫真”
的、浮光掠影式的制造意境,仍有用武之地。
这种模式实在是一种投机模式,它越是不疼不痒,越不那么认真深入地反映生活,干预生活,越不那么直接揭露矛盾,评论家也就越没有必要集中注意力来对付它。
这在小说、戏剧中却不同,它反映生活实实在在,靠矛盾来抓人,来立戏,它稍一落后时代,读者、观众、评论家就立刻不会买账。
所以说这种反映生活的虚幻性、象征性,是杨朔模式长期被散文界套用而得不到突破的一个重要原因。
这个突破必定是要待到人们对政治、经济、社会生活等各种极“左”
观念都有了一个彻底的认识和清算后,在文学改革的浪潮已经席卷了其他文学领地之后,才可能冲击到这块地盘。
三、模式的特点之二:结构上的超稳定性
杨朔模式能长期通行的另一个原因,是它在结构上的超稳定性。
为了更好地突出政治内容,杨朔散文找到一种三段式结构,即:物(景)→人(事)→理。
大致是先布置一种景物,再在这个场景中展开人物、故事,最后归结为一个政治道理。
如:海浪、礁石——老泰山——“老泰山恰似一点浪花……正在勤勤恳恳塑造着人民的江山”
(《雪浪花》);香山红叶——老向导——“人生中经过风吹雨打”
(《香山红叶》);泰山风光——沿途的公社化情景——“看见另一场更加辉煌的日出”
(《泰山极顶》);蜜蜂、荔枝——跟老梁参观蜂场——“这黑夜,我做了个奇怪的梦,梦见自己变成一只蜜蜂”
(《荔枝蜜》);山海关秋景——三个人的对话——“用我们的思想信仰修一道另一种长城”
(《秋风萧瑟》);二月茶花红——作者和种花匠普之仁的对话——“童子面茶花,岂不正可以象征着祖国的面貌?”
(《茶花赋》);等等。
我们不用十分细心,就能解剖出杨朔散文的这个很清晰、工整的模式。
这个三段式模式有两方面的实用价值和审美价值。
一是它不直不露,有一种曲折的美。
这个模式将景物、人事、政治道理紧密地组结在一起,它既符合了要突出政治的要求,又符合了散文的特点,含蓄、短小、精巧、有意境,也符合读者的审美心理。
所以,虽然杨朔散文总在突出政治,但它毕竟不是那种标语口号式的、武断的文学。
那政治结论是经过景和人推出来的,既符合那个时代人们的政治思维规律,又符合文学的形象思维规律。
二是这种模式有一种稳固、严密的美。
三段式像三足鼎一样,使文章结构产生了一种既简单又平稳的感觉。
只就结构本身而言,可谓简而美了。
中国散文史上形式化的高峰是八股文,讲破题,讲束股,讲起承转合,有头有尾,有过程。
这种形式本身不能说它没有道理。
具备一点知识修养和文字能力的人,只要记住这个格式,写出的文章一般总会及格,有才者还可写得极美。
杨朔模式的三段式,可以看作是八股式的简化:起——转——合;因景立意——卒章显志。
本来散文的美有多种因素,比如遣词造句、气质风格,还有结构,而结构相对于其他因素是较易理解和效法的,正如书法中楷书的间架结构可以具体讲解,而笔力却是要经过长时间的磨炼揣摸才可意会到的。
所以杨朔散文很快就以其结构上的优势而具有了竞争力,这种结构简明清晰,如分析讲解更大受课堂教学的欢迎,多年来杨文在教材中连选不衰。
另外,散文的美应有三个层次,客观描写的美,意境的美,哲理的美,而杨朔模式的三段式结构正好从形式上与这三个层次合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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