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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非同寻常的一天,矿务局肖伟光助理带领局生产、安监、机电、调度、通风、地测部门的一把手对鳌北煤矿东翼采区的运输巷道进行投入前的质量标准化验收。
三天的验收已经到了尾声,即将升井时大巷800米处的360伏电缆突然爆破,大巷烟雾弥漫,电缆橡胶燃烧后的胶皮味熏得人喘不过气来。
检查组刚到井底还没有升井,巷道里面有综采队一个班的工人在清理巷道排水沟,包括队长侯志均,立即通知矿务局救护队和矿医院下井救援,机电科先切断电源,通风队安装局扇增强通风量,在矿务局救护队赶到矿上时,隐患已经消除,巷道施工人员轻度中毒,没有生命危险。
事故性质是严重的,矿务局检查组升井后没顾上吃饭就连夜追查,结论是输送电距离太长,电缆断面小,电流过大导致电缆爆裂,这是鳌北煤矿建矿以来最复杂的地下输送变供电线路,渭北矿务局从来也没有如此长距离的电缆输送电,幸亏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事故。
机电供应部门对电缆的直径进行重新测算,在300米处增加了变电所,为避免类似事故发生,制定了补救措施,虽然是技术层面上的问题,而且有惊无险,但总归不是光彩的事情,肖伟光助理强调,必须吸取教训,从供电设计环节开始,严格追查,划分责任,追查结果上报,严肃处理,并把事故的影响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以内。
一天的井下验收,紧接着一个晚上的事故追查整改会议,着实让每一个人都疲惫不堪,幸亏采取果断措施,采取强制通风,不然问题就大了,肖助理说:大家辛苦了,今天放假一天,回去好好休息。
矿务局的领导用过早餐送上车时,单宝平从办公楼值班室出来叫了一声肖矿长,肖伟光已经踩上车门的那一只脚又收回来,问,你这么早就到了,咋不提前打声招呼?宝平说:我昨天中午就到了,听说您下井上来开会,没有敢打扰。
肖助理说:你这就不对了,是不是有采访任务或者有啥重要线索不方便让我们知道啊?肖助理想到爆电缆的事故上了,我也有这样的担心,在场所有了解宝平的人都想到电缆着火方面了,担心宝平记者是来采访曝光的。
宝平说:哪有什么线索,就是有线索也得先给肖矿长沟通打招呼啊!
知道您忙就没敢打扰,顺便看了一下侯文江和田定军两位老领导,昨天晚上就住在侯书记家了,这不,一吃过侯姨给我做的早餐就赶来看您。
肖伟光说:这是应该的,两位老领导一定会把你这个大记者当座上宾招呼好了,我也就放心了。
这里的情况你也应该都知道了,我要到局里给局长做检查、汇报工作,让王志胜先招呼你。
他又强调了一句说,你还不知道吧,志胜现在已经提升为副书记了,分管宣传后勤工作,接待你这个记者专业非常对口,你们招呼好,等着我回来。
连续三天三夜的验收,再加上到了最后的关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故,不管客观理由多么充分,总归是一场特大隐患事故发生在鳌北煤矿、发生在肖助理和我曾经工作的综采队,肖助理把影响化解到最低限度,把责任归结于决策上的问题,自己都揽下了,所以他要亲自去给局党政检讨、汇报,虽然他嘴上没说什么,但从神情能看出来他对此事也感到脸上无光。
单宝平的突然出现,让大家有些意外,同时又觉得亲切。
我说:宝平你来得正是时候,啥事情你应该都知道了,咱就不拐弯抹角地说,确实是一场重大的隐患事故,只是采取了果断的措施,没有造成大小人身伤亡事故,并且采取了得力有效的整改方案,你要相信肖矿长、相信咱们队的管理是到位的,你不会做问题报道吧?单宝平说: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首先声明,我不是《国家能源报》驻省记者站的记者已经两年多了,即使仍是记者,我也得写鳌北煤矿是采取得力措施,排除了一次重大安全事故的发生。
王志胜狠狠地在宝平背上捶了一下说,这还像单宝平,不过我还要提醒你,采取啥措施也不能提,肖助理说了,把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内。
志胜接着又惊讶地问,不当记者啦?这么红火的工作咋不干了,在耍我们吧?听志胜这么一问,我也才回过神来,说,有这回事吗?单宝平说:不是我不想干,人家不让我干了。
真的吗?谁说假话是狗。
王志胜哦了一句,停住了。
我仔细打量宝平,乱糟糟的头发,深陷的眼眶似乎已有几天没睡了,发干的嘴唇挤出一个凄惨的微笑,皮肤黯淡无光,仿佛蒙上了一层灰,与上次见面时他那满腔热情、斗志昂扬的样子完全不同了。
曾经意气风发的他,此时低下高昂的头颅,泪水不争气地夺眶而出……
我说发生了多大的事情让你这么伤心,是激动吧,从来没见你这么激动过。
宝平说:激动啥哩,我是被渭北市检察院叫回来接受调查的。
我说不会吧,他低头说,谁还会骗你们。
我紧接着问:为什么?还不是海峰那档子事儿,已经来一个星期了,幸亏我把过程都说清楚了,没有多大的事情,要不然就进去了。
志胜说:有那么严重吗?宝平说,严重,确实严重,不过说起来话长,后悔,伤心哪。
志胜说,话长就不说了,只要没事就好,海峰他拉屎的屁股自己擦。
事情的来龙去脉比较蹊跷,原海峰的案子涉及单宝平策划撰写《腾飞的玉玺矿区》的专题片,二十四分钟的专题片,制作费用高出了省电视台制作和播出费的三倍。
价钱没有走招标程序,也没有走拍摄制作乙方的账号,价钱没有通过任何人,是单宝平和原海峰两人私下确定的,钱打到了报社的账户上,报社和影视公司都是同一个上级,打报社账上也是可行的,再由报社账户转入影视公司账户,但宝平领走了超过报社记者拉专版提成标准两倍的组稿费,当时在报社引起了轩然大波。
宝平说:实际超出标准的提成是前任社长赵平一手操作完成的,超额的提成从报社账户过了个手续,拿出来我一分也没有得着,全给赵平社长了,赵平承诺把我从省城记者站调入报社,家属进京后安排在劳动服务公司。
当时我感激不尽,除了给他拿走报社所谓的提成外,还把海峰给我的一万元好处费和我这几年省吃俭用积攒的两千元钱也送给了赵平社长。
自从单宝平和《国家能源报》社长赵平拉上关系以后,就有了进京的打算,旁敲侧击地对赵社长流露出自己的想法,但赵平没有明确表态,只是说,我记着这事儿。
宝平错误地判断“记着”
就是默认同意了,只等办手续了,从此开始对进京后美好生活精心地设计,尤其是回想到自己起点是个农民协议工,而且是别人都不愿意干,在地下挖煤的协议工,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能进省城,现在又要调到北京,这是真的吗?他使劲儿地拍了一下脑袋,证明是真的,证明此人就是我,我是单宝平。
再回想起来,一起来的志胜、王彬他们当上队长、副队长就自我满足了,一直在地下打转,混得最好的原海峰,在煤城人眼里,海峰比市委书记还重要,和自己现在“无冕之王”
的记者身份相比较,海峰也不过就是个“煤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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